——以先认证据为视角

  论文提要:近几年,随着政治、经济、文化领域的不断变化,共同犯罪现象愈演愈烈,逐渐成为司法实践所关注的焦点。然而,在共同犯罪中经常存在着部分犯罪嫌疑人未到案的情形,如今司法实践中对于这类案件多数采取分案处理机制。虽然分案处理机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灵活性,有利于司法机关解决处理共同犯罪案件的一些棘手问题,但分案处理机制也存在着诸多问题,需要我们去正视和承认,实践中,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犯罪嫌疑人在逃的分案处理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关于犯罪嫌疑人口供等证据合理性的问题,这就需要我们高度重视,采取措施加以解决,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实现公平正义。

  本文从先认证据角度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剖析,第一部分阐述了论述共同犯罪中犯罪嫌疑人在逃案件处理现状及原因;第二部分阐述共犯在逃案件分案处理机制存在的问题;第三部分探讨共犯在逃案件分案处理的先认证据;最后,提出解决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分案处理机制相关问题的对策。全文共6134字。

  关键词:共同犯罪  先认证据  分按处理机制  公平正义

  主要创新观点:本文针对共同犯罪中部分共犯在逃案件采取分案处理机制中存在的问题,采用大量篇幅从先认证据的角度加以详细分析,在肯定分案处理机制的重要性的前提下,更仔细地提出了如何对于共同犯罪共犯在逃案件的审判应对主从犯加强区分、对口供加以正确运用等观点。

  以下正文:

  一、共犯在逃案件的处理现状及原因

  我国《刑法》第25条第1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1]共同犯罪分为一般共犯和必要共犯两类。一般共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而我们所说的“共同犯罪同案犯在逃”是指部分同案犯外逃不在案的共同犯罪案件。司法实践中,很多共同犯罪存在部分犯罪嫌疑人未到案的情形,受限于办案期限的相关规定,对已归案的犯罪嫌疑人应当做出相应处理,对于在逃得犯罪嫌疑人则采取分案处理的方式加以审理。“为了说明某一社会现象,仅仅指出它产生的原因是不够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至少还必须说明在确立社会秩序中的功能。”[2]在司法实践中,分案处理机制存在这一定的积极作用,往往成为司法人员处理相关案件的首要选择。

  (一)有利于防止诉讼时间过分延长

  合法的刑事诉讼活动都是在及时、准确查明犯罪事实,并结合相关的证据材料,对构成犯罪的被告人正确地适用刑法,从而打击犯罪,保障人权。合法有效的刑事诉讼活动不仅仅要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还应该在法定的期限内依照相关程序进行。分案处理作为一种对共同犯罪案件的灵活办案机制,能够有效防止案件在某个阶段过分滞留,保证已经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及时接受法律的制裁,避免案件长期拖延为被告人带来的实体权利的侵犯。

  (二)有利于节约司法成本,提高效率

  对共同犯罪中部分犯罪嫌疑人未到案的情形,采取分案处理一方面,能够保证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在办案期限内接受实体审判,使正义得到及时的体现,树立积极的刑事司法形象;一方面,先到案的被告人只有及时获得判决,才可以尽快地结束被羁押、被控告的不确定因素,制止了久拖不决案件的增加,减少司法成本,提高刑事诉讼的法律效益。

  二、共犯在逃案件分案处理机制存在的问题

  目前我国相关立法中,共犯在逃案件的分案处理尚未制度化、法律化,加之现行法律、办案程序规定的不健全,导致公、检、法在处理部分共同犯罪嫌疑人在逃案件时均存在着诸多问题。

  (一)处理不力,结果不尽人意

  渎职失职,错误办案。现实中存在对共同犯罪中逃避抓捕的在逃犯罪嫌疑人不采取有效的措施,不积极作为甚至让部分犯罪嫌疑人一直逍遥法外,继续猖狂作案,或归案后未能及时进入诉讼程序,致使案件久拖不决;对分案的相关证据材料不及时调取、保存,导致后到案的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调查取证困难,甚至有相关司法人员利用这个盲区徇私枉法,以分案处理的形式遮人耳目办关系案、金钱案。追求指标,存在不公。由于现在司法系统经常进行办案件数等指标的考核考评,造成部分司法人员为了追求案件数,而对于共同犯罪中共犯在逃的案件未进行详细谨慎的侦查、审判等及匆匆了结,从而存在把案件的责任都归结于已经到案的犯罪嫌疑人的现象,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

  (二)监管不力,管理不科学

  检察院监督有限、滞后。除了公安内部监督机制的不健全,由于目前侦查诉讼关系微妙且复杂,检察院对公安机关的办案多存在着重配合轻监督的理念,监督的法律依据及程序规范仍有所欠缺,致使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的相关诉讼活动的监督存在困境,当然,共同犯罪中部分嫌疑人在逃的案件也不例外。对于同案犯在逃需要采取分案处理机制的,公安机关自由裁量权较大。在逃人员是在哪个环节脱逃、应如何进行抓捕、先到案人员是否已经立案侦查等相关信息,检察院难以及时全面掌握,更谈不上进行强有力的监督。

  (三)诉讼程序权利缺失

  对质权的缺失。共犯在逃势必会造成部分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先行审判,其不利结果就是对先收集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缺少共犯对质。通常的审判活动中,法庭会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对质,从而有利于在辩论中捕捉信息,更有利于做到以事实为依据。可是,一旦对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先行审判,先进行审判的犯罪嫌疑人多数会基于逃避法律追究的利益驱使,而把责任推卸于未到案的同案犯。通常情况下,先行审判后被告人的供述就会被以书面的形式加以固定,当后到案的被告人进行分案处理时,法庭将更多地因为先前的书面证据和审判结果而形成了刻板成见,处于不利处境的被告人对先前证据进行辩论时,很多由于没有办法进行质证,而得不到法庭的支持。

  三、共犯在逃案件分案处理的先认证据

  针对上述所涉及的公安、检察院、法院在处理共同犯罪中部分犯罪嫌疑人在逃案件中存在的问题,不难发现这些问题均存在着可能导致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证据被固定并影响整个审判乃至后到案人员的审判过程,即出现先认证据先入为主的弊端。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1、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犯罪责任推卸给未到案人员,又缺乏充足的其他证据加以辅证,由此而定案。检察院根据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进行起诉,法院开庭通过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和检察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加以判决。这样对于未到案的犯罪嫌疑人而言,在其归案后,由于判决的确定性,先前的证据材料就使用于后到案人员,对其产生不利影响。2、部分侦查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为了追求所谓的考评指标,对于共同犯罪的部分人员未到案的情形急于求成,甚至对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采取刑讯逼供的方式,使其承认了主要的罪行后结案,并对未到案人员采取放任的态度,不积极加以打击抓捕。这样的情况导致在审判中无共犯加以对质,容易导致冤假错案的出现。

  在先认证据中,更多的是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是指被告人在刑事诉讼中向司法机关就案件的情况所作的相关陈述,即为口供。其内容主要包括:1.对自己有罪或罪重的进行供述;2.对自己无罪或罪轻的加以辩解;3.对同案犯犯罪事实的陈述和揭发。口供作为刑事证据的种类之一,其具有所有证据价值所具备的共性,且具有个性,不同于其他证据那样有较强的客观性,相反,其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可见,在分案处理中,如何正确运用好先到案人员的口供,避免先入为主显得至关重要。[2]笔者认为,先到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口供具有以下三个主要方面的价值:1 、因为同案人均是案件的当事人,他们最清楚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和情节,最能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而且口供是相对独立的,又相互映证,对查清案件事实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司法机关可以利用先认证据对后到案人员的口供加以判断,也可以通过后到案人员的口供来检验和审视已处理的先到案人员的合理性;2、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同案犯的口供可以彼此求得证实,以符合客观事实的真实面目。对于后到案人员的口供如果和先认证据相一致的,可以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3一般而言,同案被告人的口供,只要是与案件有关的事实情况,都可作为旁证,即证实其他同案被告人是否有罪的证据材料。

  四、关于共犯在逃案件如何审判的探讨及对策

  首先,对于共犯在逃案件应要考虑各方面因素,即审查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即在逃的人犯是否真正参与了共同犯罪, 查清共同犯之间的责任情况,例如参与犯罪的具体分工及事后的分赃等基本事实,由此决定是否需要采取分案处理机制。笔者认为,对于共同犯罪由于部分共犯在逃而导致案件模糊不清,无法充分查明,应该在公、检、法的审查下,如果社会危害性不大,对先到案人员采取取保候审的方式加以控制;如果情节严重,有可能危害社会的,对先到案人员先行拘押,并加大力度对在逃犯进行追捕,待其他共犯到案后进行刑期的折抵。

  其次,如果确实认为可以对先到案的犯罪人先行进行审判,在采取分案处理方式时应该注意以下方面的问题:1、主、从犯的划分。部分共犯在逃致使在案被告人有关共同犯罪责任相关供述无法印证的,实践中我们不能勉强强行划分主从犯,多数采取不划分原则。因为部分共犯在逃,绝大多数的在案被告人经常推卸责任,给认定主、从犯带来困难。审判人员仅仅只能从犯罪情节和在案被告人的口供是否能够得到印证来解决是否需要划分和如何分主、从犯的问题。2、共犯人口供的使用规则。被告人口供是共同犯罪案件审判的重要依据之一,审判人员对在案被告人口供的判断及认定,应坚持以下两个规则:一是印证规则,即认定被告人的供述还要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二是不轻视口供规则。不能仅仅凭被告人的口供就加以定论,还要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以及审判过程中的质证等。3、重视在逃犯抓获后的审判。在逃犯抓获后,共同犯罪人全部到案,获得了全部犯罪参与人的供述,使得共同犯罪事实和共犯责任的划分有了较为全面的依据,并使原来的判决得到检验。若原判决未划分主从犯的,在逃犯抓获后具体责任查清的,应当加以确认,不能以前判决的限制为由而不加以区分。如果原来判决中确有错误,审判机关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司法实践中后到案的共犯与原被告人供述往往相矛盾,相互推卸,均指责对方为主,又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针对这种现象,审判人员不可以轻易认定其中一方的供述,而否定另一方,可以选择不划分主从犯的方式,同时一定不能因为时间的不断推移而减轻对在逃犯的处罚,要做到公正司法。

  最后,针对共犯在逃案件的分案处理机制自身的弊端及适用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应该结合产生问题的原因不断加以完善,具体从四个方面提出建议:

  1、完善相关的规范、制度。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目前,在审判实践中,未建立相关健全的法律法规。因此,要做到(1)明确“分案处理”的范围,严格“分案处理”的适用条件,防止滥用。在法律文书中不能一概只是注明“另案处理”,应分别标明具体情况。尤其是对一些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甚至不构成犯罪涉案人员,更不可“分案处理”。(2)规范适用主体,防止滥用“分案处理”的制度。(3)规范分案处理机制的适用程序。在对于适用“分案处理”的案件,相关机关要按照一定的合理程序进行侦查、报批等,严禁利用职权滥用分案处理机制。检察院应该加强监督把关。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应保障相关人员的诉讼权利,严格按照相关的诉讼程序进行公正审判。(4)明确法律责任。对于案件采用分案处理机制的具体实施者,要对处理结果负责。一旦产生了法律后果,不仅要惩处具体案件的经办人,还要对单位的分管领导进行追责。情节严重时,还需要移交有关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从而严厉惩处,加以杜绝。(5)结合实际创新制度。创新分案处理制度,弥补现实中法律抽象性的缺陷,结合实际充实具体措施,以小见大,不断从分案处理机制向的司法改革推展,从而发挥司法机关的主动性及能动性。

  2、强化侦查监督力度。(1)形式监督。公安机关在对犯罪嫌疑人做出“分案处理”决定之前,应先将案件全部材料报送检察机关审查监督;检察机关及时提出意见或建议,并予以详细说明;公安机关依据检察机关的意见、理由和建议,决定是否适用。然后法院在合法性上进行监督,审查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审批的手续齐全与否,提交的材料和证据是否全面等。(2)实质监督。公安机关面对共同犯罪部分犯罪嫌疑人在逃的案件应该高度重视,加强内部监督。检察机关在审查批准逮捕环节可以采取附卷说明理由制度,对于提起批准逮捕书中标注为“分案处理”的涉案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已经掌握的证据、共犯人在案件中各自的地位和作用、是否需要采取以及采取何种措施等内容加以核实。法院受理案件后应严格审查分案诉讼中涉案人员与整个案件的共同犯罪事实的关系。对检察院做出的分案处理的决定,法院应加强对分案必要性进行评判,并在审判的过程中,根据案情的变化和审判的实际需要对分案和并案决定进行灵活变更。(3)后续监督。公、检、法三机关应该建立衔接配合机制,联网建立信息网络通报系统,强化“捕、诉”衔接,形成监督合力,从而提升监督实效。

  3、注重证据适用。(1)强化补强证据。前文论述共同犯罪中共犯口供的重要性,但仅仅依据其他共犯人的口供是不够的。共犯口供在英美法系一直以来是被认为没有充分说明力的。英国的刑事审判活动中如果仅有共犯人的口供,可以借鉴国外和台湾地区的做法,制定完善补强证据规则:若被告人有罪的不利证据仅有他自身的口供,不能因此获罪或刑罚;若共犯人无论是在自身的庭审还是其他共犯人的庭审中,如果他的口供是判定他人有罪的唯一证据,则务必要进行补强证据;补强证据要与共犯的口供相印证,以证明事实的真实性等。(2)规范证据适用和证人出庭。基于公平正义的诉讼价值,应对不利证据进行反复质证,对前案已经查明的书证物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后到案的被告人如果没有异议或者对案件的认定没有实质性影响的,这些证据可以不用再次进行质证,以节约审判资源,提高效率。同时,要规范证人出庭的条件及方式,以确保最有利于保障被告人诉讼权利。

  4、增加司法透明度。(1)公开共同犯罪分案处理的结果, 允许新闻媒体的追踪报道。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分案处理结果一经公布,可以接受公众的监督,能够进一步防止司法人员利用目前分案处理机制存在的漏洞来办人情案,滥用职权。(2)建立评价机制。尤其应该建立被害人评价的相关机制。司法机关对共同犯罪案件中有被害人的,在侦查终结后,应将案件的处理结果通知被害人或其家属,采取书面形式认真听取被害人的意见以及对未到案人员的追逃情况的意见,并对办案是否公正公平进行评价。检察院受理案件后,应认真听取被害人的意见,制作笔录,经审查核实后确定被害人意见无误的,应提出检察意见并通知侦查机关,监督其加以落实。

  结  语

  共同犯罪中部分犯罪嫌疑人在逃的案件在司法实践中经常遇到,对此,实践过程中多采取分案处理的机制,但仍存在着司法实践与立法的脱节,立法上未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等问题,导致此类案件在具体司法操作上具有随意性;其次,司法实践中对先到案的共犯人先行进行侦查、审判容易导致一些证据被先予认定和固定,产生先认证据先入为主等不良影响。对此国家应就分案处理机制进行自下而上的改革与完善,总结各地具体实践经验,吸取外国或其他地区的先进做法,将现有的规章制度不断上升到国家法律层面,或制定专门的规定,或出台司法解释,或修改相关法律,从而使分案处理机制在今后的司法实践中有法可依,同时,进一步转变司法人员的思想观念,使其真正做到司法为民,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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